金风送爽,寒露后的新安江畔,晨光熹微,气温回暖,尽管早晚温差依旧显著。骑上电动车出门,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蜜香气,丝丝缕缕,让人陶醉。路边的树丛中,一朵朵细小而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,其甜香在整条西海大道中飘散,深吸一口,满肺腑都是清甜之感。沿途草木层次分明,银杏初现浅黄色,梧桐叶片渐变淡绿,偶尔落叶随风轻舞,车轮掠过,沙沙作响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,温和而不炙热,秋意悠然在目,没有寒意,反而透着一种宁静平和的气氛。
越过文峰路与南滨江路交汇处,桂花香依旧伴随着风前行。远望新安江上空薄雾轻笼,如同一层柔软的白纱,缓缓漂浮,将两岸林木、屋舍轻轻覆盖在淡淡的水墨画卷中。岸边石阶下,几位妇女正在洗濯衣物,尽管新安江已明令禁止江边洗衣,但依然有旧时习惯的老街妇人守着传统,在水埠头轻敲棒槌,“嘭嘭”声与流水潺潺交织成流传百年的徽州晨曲。她们一边忙碌地洗涤衣物,一边闲谈家常,生活质朴而鲜活。江岸上,不少游客背着行囊,寻找绝佳的江景拍摄点,驻足举着相机或手机拍照,定格这轻纱笼水、秋意盎然的新安江景象。游人的欢声笑语散落在岸边,与昱城山水交织,一汪碧水、两岸林木青黄相接,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晨起的本地人和赶路的市民与游客相融,共同编织着这座小城的生命韵律。
继续前行,抵达工作地点。地下车库内电动车与小型车辆停放得井然有序,整齐排列。我停好电动车,落锁、刷卡打卡,开启忙碌的一天。
完成晨间的准备工作后,才感觉有些饥饿,便寻找单位附近的早餐店稍作休息。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,桂花香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。小店生意繁忙,伙计在灶台边熟练地炸着油条,“滋滋”声不断,金黄酥脆的油条陆续出锅,转身忙于捞面、盛面,一刻也不得停歇。店中菜品丰富多样:白粥、豆浆、油条、小笼包、葱油饼等一应俱全,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台旁排成一行的小菜,都是店主用心腌制的美味佳肴:脆生生的腌萝卜、爽口的腌黄瓜、酸香的腌豆角,还有鲜辣的腌辣椒、嫩脆生姜,以及焖黄豆、香酥花生米等,琳琅满目,显示出店家经营的用心。
我点了一碗热腾腾的笋干肉丝浇头面,再加两个茶叶蛋,并取一小碟子,夹上些许腌萝卜和腌生姜佐面。面条筋道爽滑,笋干与肉丝的醇厚鲜香相融,汤汁浓郁入味。一口面入口,肉香与笋干特有的山野清甜交织,回味悠长。腌萝卜脆爽微酸,薄片腌生姜辛香柔和,正好中和了面的厚重感。配上茶叶蛋,蛋白紧实,蛋黄绵密,每口面都搭配着小菜,味道层层递进,既暖胃又开胃。邻桌坐着一位外地游客,用一口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与老板闲谈。游客说遍历许多城市,却唯独钟情于屯溪这份宁静与市井生活气息。老板笑着向他讲述屯溪这些年来的变迁:河街改造、江心洲广场的修缮,小城风貌日新月异。老板娘在收银码旁,手指着桌面上的二维码,热情地为来往食客介绍各类早点的选择和价格。游客品尝着徽州风味早餐,连声赞叹屯溪美食地道,小城生活温馨。
边吃面边回味晨间的骑行所见:南滨江路满枝桂花飘香,新安江上薄雾轻盈,棒槌声声回响,游人驻足留影,早餐铺内热气腾腾,处处皆是昱城特有的烟火气息。到了中年,不再追逐浮华,更偏爱这份平实与美好:晴日里的暖光、桂花飘香的街道、市井生活的亲切感和山水间的宁静。屯溪的秋没有凛冽寒风,只有温润舒缓的景象,仿佛是我们生活中的一种写照——不急不躁,自有其味。一城烟火、一江秋水、薄雾轻纱、满径桂香,这便是我心中最动人的家乡——昱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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