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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之饼,其轮如车轴

鲁学才

在儿时的乡村,中秋时节的一枚月饼,是我们对富裕生活的憧憬和节日盛大的象征。因为平常的日子里,寻常人家是不会动手做月饼的。

只有当中秋的脚步临近,母亲才会提前走进厨房,从面柜中取出那堆白得耀眼的面粉。要知道,在那个时候,面粉是极其稀少的存在,我们日常所吃的,大多为黑面或大麦面。

而得知母亲取出了面粉时,不用问,就知道中秋佳节不远了。这个时节的到来,让我们心生欢愉,因为我们也能够享受到节日的美食盛宴。那如雪花般白皙的面粉,在农家小院里投下一片灿烂的光芒。

做月饼的场景,对于过去来说,更是奢侈而又隆重的仪式。

临近八月时分,父亲会开始准备磨面、榨油等工作,而母亲则会在之前采购好用于调色的姜黄、红曲、香豆和胡麻籽等。仅是胡麻油就因稀缺与珍贵而显得尤为金贵;至于那姜黄、红曲、香豆子、胡麻籽,无一不是庄户人家精心准备的宝物。

在那个时期,城里人通过票证享受着粮油供应,而对于我们庄户人来说,则是在自家田地里种植胡麻以待中秋佳节的到来。而童年中最令人快乐和期盼的事情之一,莫过于中秋节前母亲做月饼的那一刻。

天气清爽,阳光明亮。一家人早早起床,父亲忙着整理炉灶,准备大铁锅。母亲要将胡麻籽炒熟,并与姜黄、红曲、香豆等一起,用石臼捣碎磨成粉,分别装入不同的罐头瓶中。

案板上,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盆碗。母亲将发酵好的面团分割成若干份,擀制成一张张圆饼。

对于“发面”的过程以及“醒面”这一环节,我至今仍难以完全理解其中奥妙。而母亲却能在这些繁琐的步骤中巧妙地融合二者。

将烧热后的胡麻油晾至半温,用刷子均匀涂抹在面饼上。然后撒上姜黄、抹上红曲、铺上香豆子、撒上胡麻籽。这一层又一层、一色又一色的涂抹,仿佛是在宣纸上进行着细腻的点染。

红色源于红曲,黄色源自姜黄,绿色则来自香豆,褐色则由胡麻呈现,如此层层叠叠、五彩斑斓。母亲将最朴素而美好的愿望揉进面团与色彩之中。

将一张圆饼盖在上面,母亲将其边缘捏紧,朝下轻轻一按,一枚圆润饱满的大月饼便做好了。它厚实、圆润、沉重,像一轮刚刚从祁连山升起的满月,静默地躺在大铁锅的笼屉上。

月饼入笼,即是时间与火的交融与修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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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佚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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